慕游之闲

脑洞多,手速少,咸鱼咸鱼念叨叨

【王黄】你是年少的欢喜 9H

斗转星移,现在是冬月时节。

温度接连下降,气候也越发干燥起来。

前些日子刚刚过了大雪节气,最近几天承蒙天公赏脸,总算是稀稀地落了些雪花。没有能够供玩耍的雪对于孩子与青年人来说是一种遗憾,但此时的王杰希顾不上这些。

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在变,百位上的数总算从二转为了一,所有的应届生都紧张而有条不紊地备考着。

——黄少天也不例外。

“王杰希!快把你铅笔借我一下,急用!急用!”

与黄少天当了整整两年同桌的王杰希早就练就了高超的递笔本领。

他拿起铅笔迅速递给了自己的同桌,在交换的过程中轻轻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手指便立刻收回手。王杰希抬起头望向黄少天,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黄少天有一支铅笔,王杰希知道这件事。

王杰希是故意的,黄少天也知道这件事。

冬季到来,风雪掩盖不了流动的水,寒冷也阻止不了炽热的心。

黄少天和王杰希从高二开始就当起了同桌,这一当就是近两年,但一向活泼的黄少天没有换同桌的想法,一向喜静的王杰希也没有换同桌的心思。

这其的中缘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到了高三,为了迎接体育考试,学校开始注重起学生的身体素质,因此不停地组织起各种体育比赛,以此锻炼身体。

作为篮球爱好者,黄少天当仁不让地拉起班上的同学组成了一个队伍参加了比赛,并且不负众望地一路杀进决赛。

决赛就在今日下午举行。

总算挨过了一下午枯燥的课程,班级篮球队的人拿起在门边的球就跑着去了操场练习,班级荣誉的驱使下,大家都非常期待今下午的比赛结果。

王杰希收拾好文具后也离开了教室去往操场,动作稍显匆忙。于他来讲,今下午不止是一场比赛,还是一个赌约。

今日初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王杰希已如往常一般早早来到了教室准备学习,可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却发现有一个人来得比他更早。

那人抱着篮球隐身于黑暗之中,凭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以及一种熟悉感,王杰希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黄少天。

黄少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刚刚到来的王杰希,肩膀似乎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然后他借着窗外的灯光对王杰希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王杰希,今天下午的篮球比赛,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黄少天扬了扬手中的篮球,静静等待着门外人的回答。

青年的表情在昏暗中看不甚清晰,但王杰希敢说那人的眼睛一定炯炯有光。

“什么赌?”

不知过了多久,王杰希的声音才在一片沉寂中出现。

“我赌我们班会赢,如果赢了,你就当我的男朋友。”

校园的电就在这个时候接通了,随着咔地一声,青年的身影在一片白光下出现。

王杰希条件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等他再睁开时,黄少天还是站在那个位置,似乎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可他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脚也隐藏在桌子后面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

然而即便心声如鼓,黄少天仍目光坚定地望着王杰希,毫不退缩。

王杰希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接着就在那坚定的目光下郑重点了头。

……

第一场比赛开始了,黄少天拍着篮球用着习惯的走位势如破竹般地冲破了敌方防御线,紧接着又是一个立定投球,率先得了三分。

然而对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同样是经历重重困难杀入了决赛的队伍,他们很快便稳定了节奏,逼得黄少天的队伍毫无机会可寻。

四场比赛就在这样激烈的角逐下过去了,可是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加时赛的时候黄少天这边因伤换人而失去了应有的节奏,分数被对方拉开了一大截,却始终被对方压着打,士气低落的他们正处于下风。

场上的黄少天变得越来越焦急,好几个动作都出了差错,王杰希看出了这人的状态不对,立即向裁判喊了暂停,要求休息。

黄少天从场上走下来时还有些恍惚,看见王杰希拿着水迎面走来便一把抓过水往嘴里灌。

“因为一时的胜负就失了方向,黄少天,你忘了你自己是谁了吗?”

王杰希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

黄少天闻言紧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手,思索一会之后,便转头朝王杰希露出了一个略显骄傲的笑容。

王杰希在黄少天的眼中看到了如同今早等待回答时的坚定,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加时赛又开始了,恢复状态的黄少天将自己的机会主义者风格发挥到最大,带领整个队伍找回了原本的节奏,对方尽力阻挡却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杰希在场下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笑容中满满地尽是骄傲。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班的主将,这就是我的黄少天。

然而现实不会总像心灵鸡汤那样美好,努力了也不一定能赢得一切。在口哨声响起时,黄少天这边还是以一分之差落败了。

赛后,王杰希陪着情绪失落的黄少天在操场散心,他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太阳不会那么容易就一蹶不振。

“哎王杰希,我说,你看,我们今天还是输了。如果不是我那会状态不对估计就赢了,哎也不是这个,输了是挺可惜的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好吧我的意思是……哎你还记不记得今早上的赌约啊……”

黄少天咬了咬下唇,颇有些忐忑地望着王杰希,眼神因为心虚而闪烁着,双手为了躲避寒冷而揣在兜里,大拇指正焦虑地快速画着圆圈。

“记得,你不是输了吗?”

王杰希微微歪了歪头,状似毫不在意。

“那那那,不是,我是说,你看啊,这次我输了可是下次就不一定了,你看,这个赌约咱们先欠着,下次再……”

“少天,你不知道愿赌服输吗?”

王杰希打断了黄少天,伸手揉了揉这人的头发,在看见对方立刻瞪大的眼睛时赶紧赶在黄少天发射连珠炮前说出了早就在心中轮转了无数次的话语。

“少天,愿赌服输,赢了我做你男朋友,输了你做我男朋友。”

王杰希伸出手将黄少天因自己的话而突然放松的手温柔地从暖和的兜里抓了出来,然后紧握着举到黄少天的眼前给他看。

在柔美的夕阳之下,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喻黄】神爱世人

自神创世以来,每百年便会在人间降一使者,让他与人类一同生长,经历生老病死。

而他死去之时,便是向神复命之日。

喻文州便是这个百年的神使。

他牢记神的告诫,隐藏身份,小心翼翼地生活在世人之间,从不忘记自己肩负的使命。

可他丝毫不觉人世有何趣味。

先辈们回到神明的怀抱中后,无一例外地表达出对人世的留恋,据他们所说,人间有一绝妙之物,名曰爱情。

喻文州的头二十五年生命中并没有遇到爱情,他坚信后七十五年也不会遇见。

了无趣味,一片灰暗。这是喻文州眼中的世界。

他以礼待人,温和以候,无人不称赞他的一切。

这样的喻文州,生活就好像一片死寂的湖水,然而,黄少天的到来却使得湖水泛起了涟漪。

他们相遇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作为作者的喻文州打开了门,目光对上了身任编辑的黄少天。

作为神使的喻文州打开了门,遇上了他此生无法躲过的情劫。

“你好!你就是喻文州吧?我叫黄少天,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私人编辑了!请多多指教啊!”

眼前这个栗发青年逆着光朝喻文州伸出了手,被光刺激得微眯着眼睛的喻文州有些恍惚——这光到底来自太阳,还是来自眼前这个如同太阳般明亮的人?

神使前辈说,这是你一生躲不过的劫。

黄少天是一个阳光开朗的青年,虽然有些聒噪,但因着那一张脸,仰慕他的小姑娘并不比喻文州的少。

可这样一个外表大大咧咧的人,内心却无比的细腻。

他会在喻文州因为通宵写稿困得在电脑桌前睡过去时悄悄为人披上毯子。

他会在喻文州因没有灵感而略显焦虑时适时地提出有用的建议。

他会在喻文州专心写字时乖巧地坐在一旁,安静地不像那个黄少天。

黄少天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走进了喻文州的心,等到喻文州察觉时,他已深陷情网不可自拔。

喻文州清楚地感受到,黄少天到来后,世界突然有了色彩,人世也终于有了趣味。在感情的路上,他已退无可退了。

索性他并没有退缩的打算。

今天是个注定不平凡的日子,三年前的今天,黄少天与喻文州初次相见,而喻文州也准备在今天进行告白。

他为了这场告白准备了好几天,台词也背了无数遍,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有些紧张。

紧张这个词看上去与喻文州并不搭边,可他偏偏就是控制不住了,谁让对方是黄少天呢,那个顶着阳光一头闯入喻文州世界的人。

离黄少天到来还有五分钟。

喻文州在玄关口略显焦虑地踱来踱去,他特意穿了一身白西装。

离黄少天到来还有两分钟。

喻文州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被拒绝又该怎样解释,迟到的愚人节玩笑吗?

离黄少天到来还有一分钟。

喻文州在门口站定,只等黄少天开门。无论如何,他都要迈出这一步了。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黄少天已经到门口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喻文州忽然忘记了自己背下的所有台词。

他望着黄少天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睛,沉了沉心,放弃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专注于内心的声音。

“少天,人说神造世人,赋人以感情,神是博爱的,因此神爱世人。”

喻文州伸出手拉住了黄少天的左手,将一枚银色的指环放在眼前人的手心里——他看见了黄少天眼中一瞬间绽放的光彩。

“神爱世人,我独爱你。少天,愿意做我的恋人吗?”

又是那天那样灿烂的阳光,可喻文州眼前的人却用着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上人说:

“我愿意。”

【喻黄】吟游诗人与落魄骑士

金发的剑客是蓝雨的新任骑士长,他以高超的剑术,强大的机会主义意识以及…十足的话多而闻名荣耀大陆。

金发骑士拥有令人艳羡的一切,地位、财富、相貌,无数女孩为之倾心,掷千金为求与其偶遇。

然而,金发骑士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他并不幸福。

于是他去微草国找到了魔术师,并礼貌地问候了他的眼睛,这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大眼,你忙不忙啊?我看你就挺闲,不如你帮我个忙吧!你用你水晶球仔细看看,我的幸福在哪里,我怎么总也找不到呢?”

魔术师也礼貌地问候了金发骑士的习性,并耐心地为其解答疑惑。

“话唠,我现在很忙,如果你闲得慌,我建议你去南边找找。记得换个装。”

金发骑士于是化身为落魄剑客开开心心地朝南边去了。

黑发青年是蓝雨的国主,以缜密的心思以及缓慢的手速闻名荣耀大陆。

蓝雨国主只需要在幕后进行操控,因此不常露面,因此新升任的骑士长还未见过他,即便如此,他仍然受到女孩们的追捧。

然而,蓝雨国主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他喜欢蓝雨的新任骑士长。

年轻的国主听闻金发骑士去了微草国,于是紧随其后地去见了微草的魔术师并顺便问候了他的眼睛。

“王杰希,我听说少天刚刚来过了,他说没说你的双眼皮贴没贴好?”

微草的魔术师微笑着理智地回答了问题,并好心地用中指指向了南方以此告诉蓝雨国主方向。

“喻文州,出去。”

蓝雨国主于是化身为吟游诗人,开心地骑着马先一步到达了南方。

落魄骑士遇见了吟游诗人,吃惊地把剑都扔在了地上。

“队长?!你怎么在这边啊?这这这王杰希不是说我应该去南方找……呃。”

落魄剑客机警地隐去了重要词汇,但吟游诗人并不在意——毕竟他注重的只是金发小剑客。

“我四处游历刚好来到了这里,少天来南方干什么呢?”

吟游诗人微笑着揉了揉金发剑客的脑袋,金发剑客红着脸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于是金发剑客和吟游诗人结伴出发了。

他们越过沼泽,翻越大山,穿过森林,趟过河水。

时间一天天过去,金发剑客渐渐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他发现自己一对上吟游诗人的眼睛就心跳加速,见不到吟游诗人便思念如斯。

金发剑客仔细地思考了一个下午,终于得出了结论——自己一定是喜欢上吟游诗人了!

当即想通当即决定,金发剑客撒丫子过去就想跟吟游诗人告白。

可心中想得容易,嘴上说着却难。金发骑士到了吟游诗人身边,话题都快扯到公元前了,还没说到正事。

正当金发剑客憋得满脸通红之时,吟游诗人却开了口。

“少天,我喜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做我一个人的骑士吗?”

金发剑客瞪大了眼睛,半晌后才连连说好,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可在一起不久,金发剑客又犯了难,略一思索之后,他决定告诉吟游诗人真相。

“这个…文州啊,我虽然是说做你一个人的骑士为你披荆斩棘,可我,呃我其实是蓝雨的骑士长,我首要任务是要保护国主,这……”

这厢金发骑士还在斟酌词句,那边吟游诗人就拿出了自己的国主腰牌。

金发骑士看见腰牌的一瞬间有些愤怒,正准备发动自己的文字泡攻击却被吟游诗人以吻封缄。

“别担心,少天,你永远只是我一个人的骑士。”

……

蓝雨国的国主与骑士长在一起了,各国都前来祝贺,有送奇珍异宝的,有送稀有材料的,只有微草仍然与众不同。

微草的国主送来一句话:

“麻烦你俩秀恩爱离我远点。”

【喻黄】心上有你

等到黄少天气喘吁吁跑下楼时,喻文州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喂喂,你这家伙怎么不给我提前打个电话就突然过来啊,吓我一大跳!”

黄少天刚喘过气来就开始自己的语言攻击,喻文州笑着给他拍了拍背。

“突然想见你就自己过来了,怎么的,难道你金屋藏娇了不成?”

喻文州挑了挑眉看着顺过气来的黄少天,作势想往楼上走。黄少天赶紧跳到他的面前拦着这人。

“哎别别别,难得今天天气好,不出去约会难道你想跟我在家呆一天?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走走走,跟我去公园玩去。”

语毕,不给喻文州任何反应的机会,黄少天拉着还在思考的人就跑。

喻文州跟在后面只好无奈地笑,他怎么拗得过黄少天呢?从动心那天起,他就注定要被眼前这人牵着鼻子走了。

相遇那日也是像今天这样的晴天,普普通通的上学日,却在被叼着面包冒冒失失冲进学校的黄少天撞到时变得有了趣味。

那个人就那样闯进了喻文州的世界,就像此时被人硬拉着往前走一般,不容分说,霸道至极。

然而,就是这样的黄少天,或是玩闹,或是开怀大笑,任何一个动作,都足以挑动喻文州的心弦。

现在时间还早,公园中的人并不甚多,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这对拉拉扯扯走进公园的青年。

“先说好啊,今天的日程由我来安排,你不准插嘴啊,插嘴我就啵你嘴。”

黄少天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却反而使得喻文州更加想要逗逗他。

“那我岂不是要经常插嘴?”

满意地看着黄少天越来越红的脸,在黄少天反驳之前喻文州凑上前去亲了一下这人的脸颊。

“我靠我靠!你做什么啊!这可是公共场所!”

黄少天猛地弹开,如临大敌般的瞪大眼睛瞅着对面一脸无辜像的人。可被指责的人只是笑着揉了揉黄少天的头,拉上他的手,慢慢朝前走。

黄少天跟在后面絮絮叨叨他今天规划好的约会行程,喻文州的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初次遇见黄少天,是在高一那年。然而等到确认关系,却已经是两人都上大学的时候了。

喻文州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情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时的紧张以及得到黄少天吞吞吐吐的答应那一刻的欣喜若狂。

同性的爱情在当今社会是很难得到理解的,索性他们俩坚持了下来,一直互相扶持着走了下去。

今天份的甜蜜约会,就在黄少天的絮叨中拉开了帷幕。

无论是喂鱼,还是吃饭,不管做什么,喻文州的目光永远被身旁这个像太阳般耀眼的人吸引着。

就像飞蛾扑火一般的,喻文州也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黄少天,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灼热的火焰,而是温柔的光环。

在大学时期,因为性格以及相貌原因喜欢黄少天的人并不在少数,可喻文州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黄少天,只因为他是黄少天而已。

爱,从不需要理由。

经过了一天的在外约会,已经疲惫不堪的喻文州终于听到了心上人宣布回家的决定。

“真是累得够呛。”

喻文州揉揉有些酸痛的腿,跟在蹦蹦跳跳的黄少天身后轻声叹道。

前面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喻文州的力不从心,悄悄地将步伐慢了下来。

甜蜜的负担,喻文州笑着想。

黄少天提议让喻文州去他家过夜,却在人问原因的时候顾左右而言他。喻文州自然能看得出这人是在隐瞒着什么,可他不说,他也不戳破。

毕竟喻文州也是很期待自家小太阳给自己准备的惊喜啊。

总算到了家门口,黄少天先一步进入了家中,喻文州紧随其后,意外地发现家中的灯并没有被打开。

喻文州正准备出声询问之时,却听得“砰”的一声。一瞬间的光亮照得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前却是站着自己的朋友们。

推车的声音渐渐近了,自家的恋人推着一个大蛋糕慢慢向自己走来。

“生日快乐!”

那个像光一般明亮的人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喻文州抿了抿唇,一把抱住了眼前的恋人,轻声说着谢谢。

谢谢上天将你带到了我的身边,我将一天一天地对你爱更多。

我嫉妒着未来的自己,因为他比现在的我更加的爱你。

【郑黄】天堂鸟·下

黄少天功高盖主,终是引来了皇帝的猜忌,今日下达的圣旨分明是让黄少天去前线送死,可他没有选择。

家中还有父亲母亲,还有兄弟姐妹,怎么能丢下他们独自逃跑。

“黄少,总会想出办法的,你不能就这么去送死。”

房内,煤油灯的火光闪烁着,郑轩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一向开朗多言的黄少天罕见地沉默了。

良久,才听得黄少天一声叹息。

“已经没有退路了,阿轩,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能丢下家人离开,也不能丢下我的百姓们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伸手抚平郑轩紧皱的眉,忽的有了精神。

“再说了,我吉人自有天相!指不定我就活着回来了,气死那皇帝老儿。”

黄少天笑着,可郑轩却闷得慌,他只是伸手抱了抱眼前的人,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轩,你好好种那天堂鸟,它开花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黄少天突然提起了当年临行前送给郑轩的那枚种子,郑轩忙得从荷包里将它拿了出来。

火光下,那枚种子静静地躺在郑轩的手中。

第二日,黄少天一早便出发了,如同当年参军时那样,一去不回头。

郑轩于梦中醒来,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空空如也,窗台上的鹤望兰还是没有开放。

傍晚时分下班归来的郑轩终于看见花店开门了,他着急地进了花店,却发现店里的人并不是原来的老板。

“你好,请问一下这里的老板呢?我以前在这里买了盆鹤望兰,有些问题想问一下。”

郑轩疑惑地问道。

“啊客人你好,我哥他有事出门了,要明天才能回来呢!他担心花没人照顾所以叫我来帮帮忙,前些日子我都没有开门的。不过我哥特别叮嘱我告诉你鹤望兰开花的那天下午一定要来店里。”

年轻人的相貌确实与老板有几分神似,看来他说的话不假。

有些失望地告别了花店老板的弟弟,郑轩叹了声压力山大,踏上了回家的路。

窗台上的鹤望兰随风摇摆着,似乎是在欢迎着郑轩的归来。

此夜,梦始。

黄少天败了,败得惨烈。

士兵们伤亡惨重,有的逃回来了,有的死在了战场上。

黄少天,是后者。

据说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中数箭扔站立不倒,只是为了保护身后一名孩童,可那孩子也死了。

郑轩蹲在自家的花园中,拨弄着那柱花苞的花瓣。花儿被手指轻轻晃动着,始终保持原样。

“你说你,不是有福之人吗?怎的没回来啊?天堂鸟还没开,你人哪里去了?”

郑轩收回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的心里犹如万块巨石沉压,闷得喘不过气来。没有泪水,只余心中流淌的血液。

“将军,花季已经过了,怕是今年这花是不会开了。”

身后仆人的声音传来。

郑轩站起身,最后再望了那花苞一眼。

“罢了,罢了。回去吧,不来了。”

声音中的颤抖,却再也藏不住了。

梦,结束了。

郑轩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他最终明白了那位郑轩对于黄少天的感情。

那不是喜欢,那是想要相守一生的爱。

窗台上的鹤望兰,开花了。

遵从约定,郑轩抱着鹤望兰去了花店里。

老板已经回来了。

“咦?这天堂鸟已经开了吗?比我预想的要快啊。”

老板远远地就看见了依然开花的鹤望兰,招呼着郑轩一起进里屋。

郑轩的心跳在听见店长说的名字时猛地漏掉一拍,他连着眨了几下眼睛,斟酌着问:

“这花,叫天堂鸟?”

“是的,客人。鹤望兰,又名天堂鸟,花语是幸福快乐。”

店长接过郑轩手中的花,将它放在桌子上细细查看。郑轩还准备问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这是多么熟悉的声音,夜夜梦中所听。

“店长!我的天堂鸟开花了啊!你为什么非叫我在今天来店里不可啊?我可是很辛苦地翘了训练才跑来的。”

来人掀开了帘子,阳光随即倾泻进来,因为逆着光,没法一眼看清此人的相貌,这人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布帘。

那人朝郑轩走来,眼中的满是惊异的光彩,随即在郑轩呆愣之时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正如那日雪夜他披星戴月而来。
END

【郑黄】天堂鸟·中

这已经是郑轩将鹤望兰买回家的第二个星期了,但花儿仍然没有开放的意思。

郑轩搭了个小板凳抱着盆花坐在阳台边,无聊地伸手戳了戳鹤望兰的花瓣。

“自从把你带回家我就不停做那个怪梦,怎么的,难道你还是那个黄少转世不成?那个郑轩连口头禅都跟我一样…真是压力山大。”

将手中的花盆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郑轩用手托着下巴一脸忧愁地盯着它。

从那天开始,郑轩每天晚上都会做那个奇怪的梦,有时是在练剑,有时是偷偷出去玩,但无论如何,他的身旁永远都有着那个名为黄少天的少年。

郑轩渐渐明白了梦中的自己所处的时代,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世界,黄少天和自己一起在名为蓝雨的门派下修行,两人感情非常好,自幼一起长大。

但两人的身份始终不同,郑轩只是个普通人,黄少天却是护国将军之子——他不得不前去战场保家卫国。

午夜,梦开始的时间。

“明天就要去前线了?”

'郑轩'边帮人收拾被子边询问黄少天。

被询问的人倒是乐得自在,一切行李都由'郑轩'打点好了,自己只需要趴在桌子上看着就成。

“对啊!是不是很期待本参军的英姿?放心吧!必然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而凯旋!”

黄少天直起身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嘻嘻地朝'郑轩'眨眨眼。

“谁要你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啊?你给我好好保护自己就成了啊。”

'郑轩'叹了口气,把折好的衣物也塞进了黄少天的包袱里。

郑轩虽然不能自己活动身体,但却能与梦中的郑轩感同身受,此时的他清晰感受到了另一位郑轩心中巨大的担忧以及无法言语的不舍,悲伤之下竟有了想要落泪的感觉。

“放心吧阿轩!我厉害着呢,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啊,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到时候看我全打胜仗过不了多久就拿个将军当。”

黄少天跳下椅子跑到'郑轩'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想让这人放心些,郑轩却能感受到梦中这人并没有安心下来。

'郑轩'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黄少天伸手打断了思绪。

“阿轩,你看我,像是很无绪的样子吗?”

'郑轩'停下手中的事情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黄少天。
刹那间,四目相对,郑轩在黄少天的眼中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坚定。

那一刻,他明白了黄少天保护他人的决心。

终于还是到了送别的时候,'郑轩'站在当年等待黄少天归来的那个门边,看着黄少天骑着马越来越远,终归是没有回头。

'郑轩'的手中紧握着黄少天临行前给他的种子,那个如太阳般的少年说,这花名叫天堂鸟。

又是一次梦醒。

今天是个休假日,郑轩难得的窝在床上赖了会床。鹤望兰摆在一偏头就能看见的地方,郑轩就这样躺着愣愣地看着它,似乎还没从梦中清醒过来。

鹤望兰轻轻地摆动了下绿叶,将郑轩的思绪唤了回来。郑轩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给鹤望兰浇水,给它换个位置吃了早饭,就溜去了电脑前坐着——开玩笑,这么热的天谁愿意出去啊。

打开电脑,郑轩脑中盘旋的还是昨夜的梦境,回过头去看了看鹤望兰,干脆在百度搜索了黄少天这三个字,果不其然查无此人。

这几日花店那里一直都关着门,弄得郑轩想要解密却也找不着方道。

干干脆脆顺其自然吧,郑轩瘫在凉椅上想着。

梅雨季总算快要结束了,此时是八月中旬。

鹤望兰一直没有要开放的迹象,郑轩的梦却一直没有停止。郑轩已经接受了梦中的那人就是前世的自己这个设定,跟看故事似的每天都期待着晚上。

梦中的郑轩后来也去参加战争了,跟黄少天在一个部队里,两人作战很是厉害,再加上黄少天家中的关系,两人的官职也都一升再升。

然而,早已过了弱冠之年的两人却都没有娶亲的打算,郑轩不知道黄少天是怎么想的,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前世的自己对于黄少天有超越友情的感觉。

这种感受究竟是什么,郑轩不想去深究,他始终只当这是一个故事罢了。

新的梦境总会开始,前生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TBC

【郑黄】天堂鸟·上

此时是南方的梅雨季。

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出门匆忙忘记带伞,郑轩不得不跑进路旁的花店里躲雨,顺便期求一下雨能够快一些停下。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花店啊?”

郑轩颇有些意外地往里走了走,发现除了摆在店面光线充足的花草们,还有一部分被藏在了店内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

“请问客人是想要买些什么花吗?”

正当郑轩想要掀开门帘仔细看看那个小房间时,温润的男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郑轩被冷不丁吓了一跳,摸了摸心口叹了声压力山大,这才抬起头看到了来者。

这应当是这家花店的老板,围着围裙手里还拿了盆似乎是淋了些雨的还未开放的花。

“啊,不不,我就随便看看。这是什么花?”

郑轩指了指老板手中的那盆花,懒散如他,却在看见这花时突然有了想把它买回去的兴趣。

“这是鹤望兰,白色鹤望兰,现在正好是它的花季。客人跟我进里屋来吧,我给他换个花盆,小朋友淋了雨有些不高兴。”

老板掀开门帘示意郑轩先进去,被老板的话激起更大兴趣的郑轩望了望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决定还是进去看看,大不了有问题就跑——都是成年人,谁怕谁。

里屋内果然还有着花,但数量却比外面的少上不少,在昏暗的光线照耀下没有一株是开了花的。

店长紧随着郑轩进了里屋,接着就开始动作娴熟地给那盆鹤望兰换花盆。

“把花放在这么昏暗的地方不是没法开花吗?”

郑轩闲逛了一圈,伸手想要摸一摸那盆铃兰,却被不知从哪来的微风将花儿给吹开了。

“客人如果想碰花可以试试最右边那盆桔梗,铃兰的性子傲不喜欢别人碰她。”

店长此时已经做完了自己的工作,站在原地微笑着望向郑轩。看见郑轩有些茫然的表情,这才开口解释。

“这些花都是有灵魂的,有自己的性子,在碰上命定的人前是不会开花的,为了防止其余的客人失误将他们买走,我才把他们都搬了进来。”

郑轩觉得这个老板的营销手段有点厉害,现在居然流行起灵异营销法了吗,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从一看见就打算将鹤望兰买下来的想法。

抱着鹤望兰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家住得并不远,约莫十分钟的脚程就可以到家了。

身后是老板说着谢谢惠顾的声音,郑轩的脑中盘旋的却是老板将鹤望兰交给他时的话语。

“请务必小心照顾他,切记花开之时的下午请带着他一起回到店里来。切记。”

总算到家的郑轩将鹤望兰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好位置放下,这才开始做起自己在公司还未完成的工作来。

鹤望兰在夏季轻风的轻摇下微微地向郑轩的方向倾斜了些,好像一个调皮地孩子在歪头注视着他。

是夜,是被雪辉映着的月。

郑轩睁开眼时,自己就靠在一扇木门上,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剑。

“……靠,什么情况,我在做梦?”

郑轩暗暗嘀咕着,却发现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他根本掌控了不了这躯体,灵魂只是被禁锢在里面。

应当是这身体真正的主人发现了什么,郑轩跟着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远方,一个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地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年,一袭黑衣,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用墨色的绑带束着发,抓着一把剑正朝自己这里走来。

月光下的雪使得四周明亮可见,正当郑轩吐槽自己的视力从没这么好时,那名少年总算走到了跟前,他朝郑轩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露出了嘴边的一颗小虎牙,然后伸手一把抱住了郑轩。

“我回来了!郑轩!”

那名少年说。

郑轩听见少年口中的名字后猛地瞪大眼睛,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出现在了渺茫的雪夜中。

“欢迎回来,黄少。”

梦醒了。

郑轩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总算找回些控制身体的感觉。

“啊,原来是梦啊,真是够奇怪的。”

穿好衣服,拉开窗帘,今天又是一个美好的晴天。

窗台上的鹤望兰微微晃动,似有笑意。

TBC

【喻黄】勾魂与“勾魂”

“你要不要吃糖糕?热乎着呢。”

喻文州拿着碗对着一脸呆滞的黄少天笑得坦然。

……

黄少天最近有些抑郁。

作为一个尽职守业的无常,虽然最近地狱为了顺应潮流决定改革,把各位无常按区域划分到各个队伍,他也因此获升成为了蓝雨的副队长,但这些事情仍旧弥补不了他心中因为一个医师而给予的创伤。

喻文州就是这个医师,他是新到这个镇上来的。

这本没有什么,自己管理的地区多了人,黄少天刚开始是很高兴的。然而前段时间当他按照小册子上的名单去勾魂魄时,却发现此人的魂莫名的稳了,勾不动!

黄少天犯了难,按理说没这道理啊。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这喻文州医术高明,居然能治得将死之人都有了好转之效。

这原本也没有什么,该死的总会死,不过能拖延几天而已。偏偏这老爷子一家见人好了,就立刻决定出门游玩庆祝一番,结果老爷子就这么在外边丢了命。

对黄少天来说,丢了命不要紧,偏偏这人就要跑到微草的地界上去,这下白白送了个人头,而且这之后连着几次都这样,这就让黄少天着急了。

这怎么成!这煮熟的鸭子到嘴边了都给丢了,多丢人啊。光想想王杰希那眯着大小不一的眼睛嘲讽地看自己,黄少天就浑身不爽。

“我靠我必须得去教训教训这个人,这样下去微草的业绩马上就要超过我们一大截了!哎你!郑轩,去拿那个老式的白无常衣裳去!越白越好,最好能吓死他!”

黄少天的整人计划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开始了。

然而,一个月黑风高夜,黄少天一身鬼衣出现在喻文州的面前时,却被人递了一碗热热的糖糕,你别说还挺好吃的。

“嘶——靠靠靠你这人脑子怎么长的?!没看见吗我是鬼啊!鬼!嘶——哈,看不懂吗我是来勾魂的!”

吃了一半的糖糕后终于反应过来的黄少天急忙吞了糖糕,顾不得被烫得口齿不清,指着喻文州就开始了表演。

只见喻文州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一句话就让黄少天刚开始的计划结束了。

“我是医者,还是知道自己大限未到的。”

“……糖糕还有吗,再给我一碗,我回去换个衣服。”

黄少天,完败。

自那晚之后,黄少天跟喻文州成了糖糕友人,并达成了“少天册子上的人我尽量不救”的协议。于是为了表达感谢,黄少天常常工作之余溜去喻文州住宅去借口帮忙实际蹭饭。当然,是穿的常服。

这样一来二去,三年于是平平淡淡地过去了。蓝雨的业绩没有下降,喻文州的医术也越来越高。

“文州,近来的冬天是越发的冷了,你记得多穿几件,虽然你好像已经穿得够多了,不过你看你都咳成什么样了,还神医呢!我都嫌丢人。”

黄少天将弄好的汤婆子塞进喻文州的怀里,他毕竟是无常,是感受不到温度变化的。

“咳咳…少天,医者不自医。”
喻文州紧了紧怀里的汤婆子,看了眼穿着单薄衣裳的黄少天,犹豫一会还是挪到离黄少天更近的地方去。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哎我说文州,上次我走的时候看到有人给你说媒啊,是村口王师傅家的姑娘吗?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你……噢,你答应没啊?”

黄少天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喻文州,不着痕迹地稍微移了移帮喻文州把所有可能漏风的地方都挡了起来。

“是王师傅家的,不过我没答应。”

喻文州显然发现了黄少天的小动作,微微勾了下唇角,靠得离黄少天更近了些。

“为什么啊?挺可惜的啊,这姑娘人不错的,看面相阳寿应该也不短。你真是不识人,可惜可惜——”

黄少天觉得那日来心中的悬起石头终于落了地,声音中有自己未曾发现的高兴。

“少天你什么时候还看起面相来了?”

喻文州扯了扯肩上的厚披肩,这是黄少天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那是比喻,比喻知道吗,哎你纠结这个做什么,反正你也对算命的不感兴趣!”

话题就这样被转移了。

……

严冬总算是快过去了,已经能听见薄薄的冰面下流淌的水声。就在这个时节,黄少天发现自己勾魂册的末尾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黄少天因为不愿意见自己而躲起来了,喻文州无比笃信这个结论。他已经半个月未曾见过黄少天了,给人预备的甜食也早已不能再食用。

喻文州还是和以前一样,治病救人,只是每日夜晚会不自觉地望着窗外出神。——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也想清楚了些事情。

于是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喻文州回头望了望自己的身体,跟着那个满脸压力山大的青年去了地狱。

“黄少!黄少!快点起床去看我们的新队长!我们终于有队长了!”

蓝雨里最年幼的卢瀚文不顾黄少天的反对硬生生地将对方从床上扯起来,风风火火地把人拉去了蓝雨主事大厅。

黄少天就这样看到了半个月不见却始终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这人不再穿着凡间那身白衣,而是换上了蓝雨的队服,就这样缓缓向自己走来。

“少天,我没能等到你来勾我的魂,不过没关系,早在初见那天,你就勾走了我的魂。”

喻文州这样说到,向黄少天伸出了手。

【郑黄】同床共梦

        郑轩刚刚钻进自己温暖的被窝里准备例行与周公会晤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敲碎了他原定好的所有计划。
        郑轩有些无奈地把被子举过头顶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装作自己已经熟睡了,但显然门外这人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
        敲门声咚咚响着,越发规律起来,颇有郑轩今日不开门便要一直敲到天明的气势。
        郑轩于是屈服了。
        他随意地套上队服,踏上拖鞋慢吞吞地移向房门处。
        门外果不其然又站着个一副可怜兮兮样的黄少天,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好嘛,这次连被子都没带。
        郑轩轻声叹气,还是先招呼了门外这个冻得直哆嗦的人进来。
        “黄少,你今天又是怎么了?暖气又坏了?”
        进了屋子的黄少天脱离了寒气的包围,不多时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丝毫不见外地坐在郑轩床上摸来摸去,黄少天转头招呼郑轩一起坐过来。
        “没有没有,这不是粉丝送我一把冰雨的模型吗,我看着挺好看的,就在我房间里玩了一下,结果不小心扫到杯子,果汁全撒被子床上了。”
        说着,为了表现自己语言的真实性,黄少天准备现场在郑轩房间里舞一套剑法,吓得郑轩赶紧拦住他顺手把这人给塞被子里。
        笑话,这要是再弄坏个什么,今晚大家一起去挤李远的床吗?
        被塞进被子里的黄少天。刚开始还嘟囔着郑轩怎么这么早就睡觉了,大好的晚上难道不应该再多玩儿把荣耀吗之类的。见郑轩不搭理他,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不多时便睡着了。

         那厢黄少天睡得是舒服了,可这边的郑轩却彻底睡不着了。
        郑轩有一个秘密,他喜欢黄少天。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喜欢了很久了。
        这个秘密郑轩没告诉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像这样做朋友就很好了,郑轩这样想着。
        两人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最后还是郑轩做出了改变。
        他转过身去,借着夜色昏暗虚着搂了搂黄少天,凑过去轻轻亲吻了一下眼前人的耳垂。
        然后郑轩又恢复了以前的睡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正因为夜色昏暗,黄少天又背对着他,所以他便没有看出来,与他共枕的人,眼睛睁得明亮。
        第二天一大早黄少天便起床溜回了房间。等郑轩到食堂时,正好看见他们蓝雨的妖刀大人风风火火地在食堂里跑来跑去,一脸兴奋的模样。
        郑轩便拉过正好走到他身旁的李远询问。
         “黄少这是怎么了?”
         李远无辜的耸耸肩对郑轩回答。
        “黄少今天一大早就宣布今晚上要跟他喜欢的人一起睡觉。这不,都高兴一早上了。”
         郑轩眨眨眼,强压下心中的酸涩笑着与李远打趣几句,草草地吃完早餐便立即离开了食堂。
        好在今天休假,不用去训练。
        郑轩实在需要一些时间来想好他该怎么面对黄少天。
        于是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闷了一天。
        没什么大不了的,郑轩安慰自己,毕竟大家还是好兄弟。
        可越是催眠自己,就越是容易想到黄少天。实在没了办法,郑轩干脆倒头大睡起来。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郑轩被敲门的声音吵醒为止。
        郑轩慢悠悠地走向房门,开门之后却见到一个本该不在这里的人。
        黄少天一把将自己手中的被子塞到郑轩手里,推着他进了门。
       郑轩惊讶得说不出话, “不速之客”却对着他无辜地眨眼。
        灯光辉映在黄少天的眼中,让他的眼睛带着光一般的明亮。
        黄少天对着郑轩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又伸手拍了拍郑轩的肩膀。
        “我喜欢的人没有到我的房间里来睡觉,我只好亲自到他这里来啦!”

星辰守护者

*借用法国动画《月亮守护者》世界观,有私设
*原创人物视角
*归尘埃落絮工作室所有
        刚遇见黄少天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的身体里迸发出与这里毫不相融的气息——这里,星辰守护者的殿宇。
         这是一个由太阳,月亮,星辰三位守护者所组成的世界,每一位守护者都与他对应所守护的事物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宫殿也如此。太阳的宫殿耀眼,月亮的宫殿柔和,而星辰的宫殿,是像星光一般微弱的明亮。
        可黄少天不同,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太阳般明亮的气息,实在与这里格格不入。
        那时他正好打开宫殿的门,与正准备敲门询问的我撞了个正着。我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头,抬眼却注意到他看向我的眼神中似乎隐含着欣喜。
        气氛就这样沉寂下来,我想或许我应当做个自我介绍,可由于失去了无数记忆,我便只好望着他,不知从何说起。但黄少天却走出了门面对着我,接着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那是十分好听的声音,我甚至不知该如何去形容。那之中带有的活力就好像清水流过久旱之地,洗刷了我长途奔波的劳累。
         “我叫黄少天,你应该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我吧!”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黄是黄色的黄,少是少年的少,至于天嘛——”他举起右手指向我们的头顶,那是夜空的方向,接着朝我露出一个少年人特有的张扬的笑容,“就是这个天!”
        我向他说明了我的状况,一个失去记忆无家可归四处游荡借宿的人。他听后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接着又热情的把我拉扯进屋内去。
        他说:“我不介意你把我这当做是家!”
        黄少天带我去了招待人的客厅,一路上他的嘴就没歇息过,真不知道他从哪得到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不过这多少化解了我初次到达这里的无措感,令我感谢。
        客厅并不算大,但富有生活气息,没有过于炽热的灯光,四周都是温柔的明亮。黄少天背对着我在不远处的餐桌上给我倒果汁,嘴里哼着的曲调让我感到无限的安心。
        我端着黄少天递给我的果汁小小饮上一口,对面的他还在神采奕奕地讲述着这片大陆上所发生的趣事,我时不时回应几句,以免造成他单口相声的尴尬处地,不过他似乎并不在乎。
        墙壁上的灯光就这样倒映在了他的眼睛中,衬得那双眼亮闪闪的好看。
        ——我眼前的这个人就好像光。
        这样的相处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楼上传来的清脆铃响所打断,那似乎是风铃随风摇动的声音。黄少天像是听到召唤似的,立即站起身招呼我去楼上看看。
        “是星星们回家了。”他这样解释说。
        “星星会自己回来吗?”我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听见我的问话,黄少天回头朝我眨眨眼,眼睛中满是自豪的色彩。
         “那当然了!星星们可是很乖巧的,不像太阳和月亮还要守护者去牵着带着。星星们到了晚上就会自己出去玩耍,临近白天又会自己回来,从来不需要我去操心些什么,我只需要帮他们找找自己的小窝然后等到最后一颗星星回来再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我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是明白了黄少天似乎很喜欢这项工作,于是发自心底为他高兴。
        我比黄少天慢一步进入那个房间。那是一间弥漫着海蓝色清凉的房间,门外挂着一个显眼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星星的家”,字迹很好看,端正却又不乏年少的意气风发。如果不出意外,牌子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画应当也是黄少天的手笔。
        真是个有趣的人。我这样想着,也跨进了房间。
        黄少天正在里面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指挥着,手里还抱着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小星星。
         “嘿北斗七星,我都说了你们几个的小窝在左边,你们怎么又去抢小熊星座他们的位置呢?他们睡不下你们的床的他们星星多啊!喂我说北极星,你怎么跑那么远啊,赶紧过来挨着北斗七星,不然晚上出去你又要掉队了!快过来快过来!诶诶诶人马座你跑错了……”
         星星们似乎也不是他说的那么乖巧。我看着乱成一团的屋子,突然觉得有些心疼黄少天。不过我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偶尔抓着几个想要逃出去玩的调皮星星送到黄少天手里。
        不过好在大部分星星还是听话的乖宝宝,还能帮着黄少天抓几颗回小窝睡觉,于是哄星星睡觉这项庞大工程还是结束得很快的。
        黄少天把怀中的最后一颗星星放入了暖黄色的小窝里,像是抚摸幼孩一般地轻轻摸过星星的头部,动作轻柔得令我吃惊。
        黄少天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最后他抬起头望了望已经熟睡的星星们。
         “晚安。”他说。
        然后和我一起退了出去,悄悄地关上了门。
        “不给星星取名字吗?”我走在黄少天身侧,偏过头有些奇怪的问他。
        从刚才我就注意到了,除了那些广为人知的名字,星星们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使得难以辨认这些小顽皮们。
        黄少天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很严肃,眼中有着我没见过的复杂神色。
         “星星是不能被我们一族随便命名的,虽然拥有名字后星星可以随心所欲变成人,但要是给予某颗星星名字,这名字又不为世人所知,就意味着他成为了我一个人的星星,失去在天上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的资格,而且如果离开我太远太久,就会失去记忆变成流浪者受尽痛苦直到消失。星星是自由的,不应当被束缚住,他们本来就应该自由自在存在于天空中的。”
        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迈开步伐。
        黄少天带我来到了高塔最顶端处的外面,我和他并肩坐在高塔的边缘上,享受这难得的夏季凉风。
        从刚才关于星星名字的话题结束之后,沉默就弥漫在我与他之间。我迫切地想要他说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做。
         这太不像他了,他似乎不开心。这样的念头始终环绕在我心中。
         “那你有星星吗?”
         我试着挑起了话题。
         黄少天偏过头表情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我自觉问错了话,正准备向他道歉,他却突然指着我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有些气恼,却又隐隐有些高兴。至少黄少天不再难过了。
         我完全没有办法打断他,只好无奈坐着等他笑完。
        他总算止住了大笑,便坐直了一本正经地望着我:“实话实说,其实我是有一颗星星的,名字叫小尾巴。”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黄少天,毕竟这名字也太奇怪了些,但神奇的是我居然觉得不太意外。
       之后黄少天给我讲述了他与小尾巴的相遇。
         “你知道的吧,宇宙中总会有新的星星诞生,旧的星星消逝。星星如果没法找到自己在天空的位置,就会慢慢变小,直到消失。”
        黄少天望着天空,脸上浮现出怀恋的神色。
        “我遇到小尾巴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儿,那时候在草丛里看见他,都小得只剩下星尘了,可还是拖着个小尾巴。”
        说到这里,黄少天朝我比划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的形状。
         “我当时急着救他,完全忘了长老说的规矩了。有什么能比一条命重要的?我就给他取了名字,后来带小尾巴回去还是被长老狠狠地批评了还被罚了扫庭院,那群老顽固太气人啦。”
        黄少天做了一个敲打的动作来表达他对族中长老们的不满。
        “我特别喜欢小尾巴当星星的样子,是那种很漂亮很柔和的光,那么长的尾巴在身后拖着时不时掉下些闪着银光的尘埃,所以平常他都是星星的样子。他如果能在天空上找到位置,一定是非常漂亮的彗星!”
        黄少天又讲了一些他跟小尾巴闹出的趣事。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他却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安静下来,我能明显地感受到黄少天似乎又难过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拍拍他的背,还没想好该怎样去安抚他,他却开口了。
         “半年前的时候,我跟他开玩笑说如果他有启明星那么亮就好了,那我就每天出去炫耀。结果他第二天就不见了,开始我以为他大概是出去玩了——他以前也经常这样做,可他一直没有回来。我想他大概是生我的气再也不想回来了。他一定也已经忘了我了。”
        他叹了口气,望了望天空,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他肯定能找回来的。”
         我只说了这一句,黄少天便不再给我其余说话的机会,赶紧催我去睡觉,说是晚上带我去放星星。
        我虽然有些担心他,但实在太过疲劳了,只好听了他的话,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他朝我嘿嘿一笑,立即把我推进房间里,不由分说地关上了门。
        关门的时候他似乎嘟囔了句什么“回来了”,但我太困了没有听清也不愿深究,便带着黄少天那活力的笑容去得到了个美梦。
        放飞星星是比起哄星星睡觉要简单上许多的工作。
         那些小顽皮们一个个站好队,等到黄少天发号施令“孩儿们起飞!”,便争先恐后地飞向了夜空,点亮了黑暗。
         然后黄少天照例带我去客厅休息,顺便等待星星们回来。
        “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吃过晚饭后黄少天便嚷嚷着他今天凌晨给我讲了那么多事却完全不知道我的事迹这有多么不公平,于是我只好答应他也告诉他一些我的经历。
        可他提出的问题却难住了我。
        我有些苦恼地思考了一会才在黄少天期待的眼神下开口。
       “我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翻过高山,越过海洋,自然界的一切都告诉我应该去到某个地方……”
         过往的记忆忽然全部涌入脑中,我看着黄少天,突然觉得有些抱歉。于是我伸手抱了抱他,然后感受到他似乎松了口气。
        “或者说回到这里来。”
        我这样说道。然后我俩相视一笑。
        我就是小尾巴,我无法像启明星那样散发光芒,于是半年前我变作人的样子离开了这里,去到太阳与月亮守护者那里,向他们借到了我需要的光。
        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意外,导致时间过长,我彻底失去了记忆。可我却始终有着在今天之前回到这里来的信念,支持着我走过了这么远。
        因为明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今日与明日的交替已经开始了,我合拢手掌,又在黄少天的注视下渐渐张开手,他很难得的没有出声。
        我的手心中出现了耀眼的光芒,这是太阳与月亮守护者给我的光,也是最好的祝福。
        随着我手慢慢张开,光团渐渐变大,光芒也随之更为耀眼。
        我捧着它轻轻往上一送,光团便跃了上去,像烟花般散落开来,附在屋顶上,贴在墙壁上,映在黄少天的眼睛里。
        然后我得意地笑着对黄少天说——对我的主人说:
        “生日快乐!”
        光芒映在黄少天的眼中,黄少天的眼睛里有着光。
        他对着我露出了一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他说:“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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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长老,上次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如果自己的星星走丢了该怎么办啊?”
        年幼的黄少天顺着老者的双腿爬入他的怀中。
       老者,也就是当时的星辰守护者,看着黄少天揪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脸好奇望向自己的模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我们就要等星星找回来啊,等到找回来时他们就能恢复记忆了,但是啊——”
        老者摸了摸怀中孩子的小脑袋,又点点他的额头示意黄少天要认真听。
        “我们一定不可以主动去寻找星星,那样就算找到了,星星也还是会消失的。”
        小小的孩子听到不符合自己心中美好想象的结局,撅着嘴偏过头去发起了脾气,嘴里还嘟嘟囔囔抱怨个不停。
        老者轻车熟路地拿出了黄少天喜爱的糖果,小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开了。
        “长老长老,我会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守护者吗?”
        黄少天的嘴里塞满了糖果,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含含糊糊地问着。
        “会的,你会成为星星的光。”
        老者这样回答他。
        黄少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这个答案似乎很厉害,于是吞了嘴里的糖果,安心地在老者怀里睡去了。